poppy i disagree

Poppy

I Disagree

8.5
8.5/10

在這張衝突感極強的專輯,Poppy 證明自己不光是個「角色」,更是個歌手。她掙脫過去的自己,用憤怒的聲音對這個病態的世界叫囂,卻也不忘鼓勵每個人都要做自己。

Poppy 不是一個家喻戶曉的名字,在亞洲地區甚至可能沒幾個人知道她是誰,然而她在網路上所累積的粉絲群可能比許多歌手都要來的穩固。Poppy 是一個 YouTube 上的「角色」,從 2014 年 Poppy 在她的 YouTube 頻道發布第一支影片起,她毛骨悚然卻又莫名吸引人的人格設定就在網路上獲得廣大迴響。她最知名的影片是她在鏡頭前面用機器人般的語調不斷重複「I’m Poppy」,整整十分鐘的影片都沒有其他台詞或劇情,就讓這部影片至今獲得 2000 萬以上的觀看次數。

「Poppy 是什麼?」是一個常常被拿來討論的問題,她塑造出一個令所有人都感到好奇的角色,如同人工智慧般的行為舉止,僵硬的表情冰冷的語氣,沒有人知道她到底是什麼。她在影片中始終像個機器人一樣,甚至在進行訪問時也都保持這個狀態,即使多數人都覺得這只是她演出來的角色罷了,但有時候卻又不禁相信  Poppy 就是這樣一個詭異的「東西」。

Poppy 長期合作夥伴 Titanic Sinclair 是負責她影片的導演、製作,也參與了她的音樂創作,Titanic 就像是操控著 Poppy 背後木偶線的人,而我們只能看到戴上角色面具的 Poppy 彷彿被偶線控制著的模樣。 當 Poppy 剛涉入流行音樂圈時,她泡泡糖的流行電子曲風跟許多流行歌手並無太大的不同,她那時的音樂就像她的角色一樣,是這個產業下沒有靈魂的產物,像是在諷刺著這個虛偽的世界。然而,她的第三張專輯《I Disagree》讓所有人看到了她最有人性的一面。

作為 Poppy 的第三張專輯,《I Disagree》正式顛覆了大家對她的印象,她從原先可愛、天真、詭譎、驚悚的機器女孩,轉變成如專輯封面那樣憤怒、暴戾、乖張、並仍然驚悚的模樣。從專輯第一首歌〈Concrete〉開始,就能聽到她所呈現出的暴力的衝突感,Poppy 就像是人格分裂一樣,一邊用泡泡糖般的可愛的歌聲唱著「有些人喜歡糖果,有些人喜歡咖啡」,卻又瞬間曲風一轉,搭配重金屬的電吉他並唱著要如何把過去的自己埋進水泥中然後鋪成街道。

從第一首歌起,Poppy 就定下了整張專輯的基調,她正在與過去的人格奮鬥,音樂中重金屬與流行的曲風衝突完美反應了這樣的的掙扎,她不想再做被操弄的人偶,她也不會再聽從他人的指揮。接續的同名歌曲〈I Disagree〉展現出整張專輯的精髓,無論是在歌詞上聽到 Poppy 對著所有曾試圖控制她的人憤怒嘶吼,還是在音樂上完美結合重金屬與流行的表現,都足以證明她已然不是過去那個角色了。

Poppy 透過音樂反過來諷刺她所身處的世界,她在〈BLOODMONEY〉揭露了世界的虛偽,質疑那些催眠自己很善良並向上帝祈求原諒的偽善者,在〈Anything Like Me〉中推翻過去的作品〈Everybody Wants to be Poppy〉,並告訴每個人不該希望能像她一樣當個沒有靈魂的人偶。而〈Fill The Crown〉則是專輯前半段的結語,鼓勵大家都能得到自由,成為自己想要的模樣。

Poppy 在音樂中嘗試了各種不同的聲音,並在重金屬、新世紀、流行等曲風中製造出衝突卻同時有著和諧感。這種衝突對立的不協調感讓人聯想到 Taylor Swift 在 2017 年時發行的〈… Ready For It?〉,但又比它更加強烈、更加暴力,Poppy 加入有如 100 gecs 的音樂會有的獵奇編曲與多元曲風,與她自己的風格碰撞出更醒目的光芒。

經過前半段的憤怒和爆發,專輯後半段的情緒慢慢柔軟下來。〈Nothing I Need〉完全展露出 Poppy 身為人柔軟且脆弱的那個部分,沒有安全感、迷惘但也篤定的模樣,在編曲上這也是專輯中少數讓人放鬆的歌曲。不過在短暫的安靜後,〈Sit / Stay〉〈Bite Your Teeth〉再次掀起一波高潮,特別是〈Bite Your Teeth〉藉由作家 Alan Watts 所說過的話:「試圖定義自己是誰就像試圖咬自己的牙齒」替她所經歷的人格糾結和掙扎畫下一個句點。

Poppy 創造出一個令人畏懼但又能讓人產生連結的世界,她唱出每個人心中一定都有過的邪惡和瘋狂,嘲諷現在這個政治正確的偽善社會,但即使我們都知道是如此依舊享受在這荒唐之中。在專輯的最後,她徹底掙脫了那個機器人般的虛假人格,在〈Sick of the Sun〉用柔軟的歌聲唱出對於赤裸曝曬在陽光下的厭惡,描繪內心深處想遠離一切的渴望,再用最後一首歌〈Don’t Go Out〉總結了整張專輯,唱著一切都會好起來,即使世界腐敗,只要願意我們都能成為自己想要的模樣。

在《I Disagree》中,能見證 Poppy 進化成一個更有人性的角色,她或許仍然在演繹這個名為「Poppy」的東西, 但她所注入的靈魂是她至今為止的作品裡最豐沛的。也許,《I Disagree》不會是一個人見人愛的作品,對流行樂迷而言可能太過暴力跟吵雜,對重金屬樂迷來說又太矯揉造作,但這大概就是 Poppy 想做的,不去刻意討好,只問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推薦曲目:〈Concrete〉〈I Disagree〉〈Anything Like Me〉〈Sick of the S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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