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問到現今最紅的流行女歌手是誰,大概多數人都會毫不猶豫地說出 Billie Eilish 的名字。她的首張專輯《When We All Fall Asleep, Where Do We Go?》是 2019 年銷量最好的專輯之一、她的專輯單曲〈bad guy〉拿下告示牌單曲榜冠軍位置並在排行榜上停留了將近五十週、她橫掃了葛萊美四大通類獎、還成為了史上最年輕的 007 電影主題曲演唱者。

Billie Eilish 不斷地創下各種紀錄,她已經紅到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更令人訝異的是她的音樂風格還不是現在普遍流行的風格,她彷彿重新定義了何謂流行,甚至被認為是改變流行樂壇的關鍵。

〈Royals〉的 MV

她的爆紅讓人聯想到 2013 年的 Lorde,當時 16 歲的她憑藉一首〈Royals〉打進主流音樂圈,她攻佔告示牌單曲榜榜首、拿下葛萊美兩大獎、替電影飢餓遊戲製作原聲帶,她與 Billie Eilish 相似,都用另類的音樂風格得到了廣大關注,然而在那之後,Lorde 的下一張專輯《Melodrama》並沒有再創巔峰,雖然受到廣大媒體讚譽,但在商業上卻沒有達到〈Royals〉的成功。

所以,許多人也開始質疑,Billie Eilish 到底還能紅多久?

Billie Eilish 為什麼會爆紅?

多數人應該都是從 Billie Eilish 的冠軍單曲〈bad guy〉認識她的,不過在那之前她已經在 Spotify 上累積了數十億的流量,每次演唱會也都會在短時間內售罄,雖然那時的她還沒有發行過正規專輯,也沒有一首稱得上成名曲的歌,但在青少年間 Billie Eilish 早已是個現象級的人物了,而她與 Z 世代的強烈連結讓她有了十分穩固的粉絲群。

Billie Eilish 的首支告示牌冠軍單曲〈bad guy〉

所謂的 Z 世代指的是大約出生在 1995 年至 2005 年間的人,這群自小生活在網路、手機等科技產物下的人被研究出是最容易感到孤獨的世代,他們在網路霸凌、科技冷漠、人際疏離的世界中成長,因此也更為敏感、更容易感到焦慮、並有許多人飽受憂鬱的折磨。

對這些與周遭格格不入的人來說,Billie Eilish 是他們重新與世界產生連結的管道,而她也透過自己的影響力,在音樂中探討了 Z 世代會遭遇的議題,包括環境污染、憂鬱比例與自殺率的攀高、同儕的壓力、以及藥物濫用。

Billie Eilish 在社群媒體上建立起鮮明的個人品牌,她總是穿著過大的衣服,表現出有點自傲但又幽默的人格特質,在自信的同時又時常分享自己憂鬱的心路歷程。她的「古怪」反而輕易地引起了網路世代的共鳴,因為她看似就像我們每個人一樣,卻又不畏懼地展現自我,而這樣的她引起了 Z 世代的崇拜,崇拜她的怪誕、崇拜她的真誠、也崇拜她音樂。這群大量使用串流與社群平台並決定潮流的青少年替 Billie Eilish 點燃了爆紅的引線,讓她有了堅固的後盾。

Billie Eilish 喜歡穿著過大的服飾,讓人們無法對於她的身材品頭論足

Billie 的音樂反映了她的特質,從她釋出的第一首歌曲〈ocean eyes〉起,她的音樂就始終圍繞著黑暗的氛圍,從模擬身為連環殺人犯心態的〈bellyache〉,到吞下蜘蛛、被針筒插滿背的 MV,Billie Eilish 總是游移在主流大眾普遍能接受的範圍邊緣,挑戰著人們的感官,在營造出詭譎與新鮮感的同時又不致於讓人敬而遠之。她的音樂風格特立獨行、難以被歸類,然而,她卻不是第一個以這樣的音樂模式爆紅的人。如果要列舉影響 Billie 音樂風格最深的歌手,一定會提到 Lana Del Rey。

如何定義 Billie Eilish 的風格?

2011 年時,Lana Del Rey 以一首〈Video Games〉橫空出世,她呢喃般的唱腔與抑鬱黑暗的歌詞出乎意料地打入主流音樂圈,成為當年最受矚目的新星,但她黑暗的音樂風格卻飽受樂評批判,指責她透過音樂傳遞了絕望的信息。然而在今天,Lana Del Rey 被譽為這個世代最出色的創作人之一,而她在 2011 年時的崛起也讓她那種黑暗又絕望的風格漸漸被大眾媒體所接受,替之後許多走那樣風格的歌手鋪了路。

Billie Eilish 的人生歌單

Billie Eilish 曾在一個節目中提到,代表她人生的十首歌曲之一便是 Lana Del Rey 的〈Off to the Races〉〈Off to the Races〉也是 Lana Del Rey 聽起來最瘋狂最詭譎的歌曲之一。在 Billie Eilish 的人生歌單裡,另一個影響她風格的歌手是 Tyler, the Creator, Tyler, the Creator 多變又難以捉摸,他能唱歌、饒舌、製作、甚至還會設計服飾,對很多較年長世代的人來說,Tyler, the Creator 的風格可能不符合常理,但對 Billie Eilish 這樣從小便接觸他音樂的人而言,這樣沒有侷限的風格才是常理,她並沒有打破規則,因為在她眼裡音樂本就沒有所謂規則。

Billie Eilish 難以被定義的曲風剛好迎合了網路世代對於聆聽音樂的喜好,不再鍾情於單一一種曲風,而是追求充滿新鮮感與真誠度的音樂,這也是為什麼近期離流行音樂融入了更多嘻哈的元素,甚至出現像是〈Old Town Road〉那樣結合嘻哈、鄉村、流行多種曲風的成功單曲。Billie Eilish 曲風不同於現下的流行音樂,她呢喃空靈的唱腔加上黑暗詭譎的歌詞,讓她有著極高的辨識度,能從眾多流行歌手中脫穎而出。

Tyler, The Creator 備受好評的專輯《IGOR》的首支單曲〈EARFQUAKE〉

有許多人會說, Billie Eilish 重新定義了何謂流行,但其實她只是恰好在這個新流行的趨勢下,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她在主流音樂市場的成功讓除了 Z 世代之外的其他人看到了流行音樂的另一種可能性,Billie Eilish 的爆紅不再只發生在歐美青少年間,而是一個全球性的現象。

Billie Eilish 的音樂並不是我們普遍認為流行音樂該有的模樣,而那些她仰慕的音樂人雖都有著難以被取代的鮮明特色,卻始終沒有像她一樣紅遍全球,其中最大原因在於 Billie 的唱片公司在她身上傾注了大量資源,而她看似毫不費力的成功之路也開始讓人質疑她是否只是唱片公司為了商業目的而塑造出的產物。

Billie Eilish 是娛樂產業下的產物嗎?

Billie Eilish 的成名之路就好像有人在她前方替她開好路一樣,她的成功對許多歌手來說即使在流行樂壇翻滾多年也無法達到。質疑 Billie Eilish 的人都會提到「industry plant」這個詞彙,industry plant 指的是被唱片公司培養出來的歌手,他們可能在過去沒有太多成就或作品,但因為大唱片公司願意在他們身上注入大量資源,讓他們得以在短時間內爆紅並取得許多歌手奮鬥多年都可能無法達到的成功;而通常這類型的歌手都會以「白手起家」來形容自己。

Billie Eilish 第一首發行的歌曲〈ocean eyes〉

Billie Eilish 的父母皆是娛樂產業的人,而她的哥哥 Finneas 又是音樂製作人,這樣的背景讓很多人認為她的成功得來全不費功夫,再加上 Billie 在發行〈ocean eyes〉沒多久就被大型唱片公司簽下,讓更多人懷疑她形象的真實性。然而, Billie Eilish 曾於採訪中提及自己的家庭其實並不如大家想得這麼優渥,父母也和音樂產業沒有太大的關聯性,因此對於她的音樂生涯並無太大的助益。

所以 Billie Eilish 是 industry plant 嗎?從某方面來看,她的成功的確有部分是建立在唱片公司的支持之上。她在發行《When We All Fall Asleep, Where Do We Go?》前就有許多訪談與宣傳活動,各大媒體也爭相報導關於她的故事,並將她譽為下一個流行巨星,這些助力若不是有唱片公司在她背後替她作宣傳,光憑一個連一張正規專輯都沒有的歌手是無法得到這些資源的。然而,難道這樣就代表 Billie Eilish 沒資格擁有她現在的成功嗎?絕對不是。

Billie Eilish 家人
Billie Eilish 與家人的合照

在現在這個資訊爆炸的年代,大家對於真實性跟故事性的追求越來越強烈,我們都期待看到從一無所有到憑自己的努力獲得成功的勵志故事,只要看到歌手有任何虛假或刻意營造的跡象,就會質疑其中的真實性,並試圖用反對他的聲浪來證明她的成功有多廉價。但即便有著唱片公司在背後的支持,Billie 的才能和努力絕對是她邁向成功的一大關鍵。

綜觀現在這個流行樂壇,除了 Billie 之外絕對還有許多歌手的事業都是由唱片公司協助他們堆砌出來的,要在毫無資源的狀態下被主流大眾注意到幾乎是不可能的,光是學習樂器、錄製音樂就需要一定的資金,更何況是宣傳與錄製專輯了。因此,若藉此攻擊 Billie Eilish,可以說是沒有任何意義的。Billie Eilish 的成功雖稱不上白手起家,但她在音樂中所投注的心血不比其他人少,絕不能就這樣斷定她不配獲得如此大的成功。

所以,Billie Eilish 還能紅多久?

Billie Eilish 之所以能竄升成這個世代最成功的流行歌手,除了家庭背景與唱片公司的宣傳,最主要的關鍵還是在於她的音樂,唱片公司可以很輕易地再推出一個像她一樣穿著過大服裝的古怪女孩來博取關注,但卻很難完全仿製出與 Billie 的音樂一模一樣的歌曲。有太多歌手在爆紅之後因缺乏個人特色而迅速凋零,那些能在流行樂壇翻滾多年的歌手多是有著強烈個人特質的歌手,而 Billie Eilish 恰好有著這樣獨特的魅力。

Billie Eilish 為什麼會紅
Billie Eilish

你可以不喜歡 Billie Eilish 的音樂,也可以認為她有著先天上的優勢,但不能否認的是,她的名字絕對會在流行音樂的歷史中被記住。Billie Eilish 代表著網路世代,她證明了無論再怎麼怪異,只要夠獨特就有機會成為潮流。然而,這樣的爆紅現象也只是短期的,真正能讓她延續這股氣勢的,還是音樂本身。她是否繼續創作忠於自己的音樂決定了她能否繼續紅下去。

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像 Taylor Swift、Rihanna 那樣可以被稱作天后的流行女歌手了,近期的 Ariana Grande 也是奮鬥了好幾年才達到現在這樣的成績。Billie Eilish 難以被取代的音樂風格和個人魅力讓她深受年輕世代歡迎,而她的唱片公司在她身上所作的宣傳、所耗費的資源也比 Lorde、Lana Del Rey 等歌手來得多,Billie Eilish 若是能繼續創作引人共鳴的音樂,那她絕對能繼續稱霸流行樂壇,甚至成為下個十年最具代表性的流行天后。

7 Comments

  1. 每每看到有關Billie的文章都有種感慨的感覺油然而生,2017年偶然聽到Copycat而注意到她,短短兩年內變成令許多只知道Bad Guy這首歌的跟風仔趨之若鶩的現象級明星,實在有點五味雜陳,對於還不那麼知名卻有才華的人們,一方面希望他們能盡早被大眾發掘,一方面又想把他們留在原先的小圈子內,如今她已成為當下最受矚目的巨星,就希望她能保持初衷,不隨波逐流吧~最後一定要再推一下超級神曲Video Games,整個歌詞旋律營造出的意境實在太淒美動人了,隨著時間流逝還變得更有韻味,就算經過NFR的洗禮,依舊是心目中Lana的第一神曲,感恩Lana讚嘆Lana

    Angus W
    1. 我是從 ocean eyes 的時候就注意到她了
      那個時候從來沒想過她能變那麼紅啊啊
      有點害怕的音樂會越來越商業化
      雖然很替她開心
      可是真的很希望她能保持初衷
      話說 Lana 的第一張專輯真的超級讚!
      我真的不懂為什麼那個時候那麼多樂評都不喜歡
      那張專輯越沈澱越有味道啊啊啊
      聽說她今年還會再發新專輯XD
      希望能如期發行~

      Pierce Lin
  2. Pingback: 防疫期間不知道聽什麼歌?聽聽這五張影響當今流行樂壇的專輯吧! | 夢想課

  3. 這篇文是在google非常前面的結果,作者大大立意良好,但根據許多原文(訪談、報導)的資料,從Billie Eilish 出生在一個環境優渥的家…這段就開始有許多與事實不符的地方。

    1. Billie多次自證她成長時沒那麼多錢(買運動鞋的Youtube影片)、她所居住的Highland Park 在當時也不是今天的榮景。
    當然也可能是觀點不同的問題,她自幼學舞、homeschooling、騎馬,在亞洲人眼裡可能是富裕象徵,但也許在LA白人社會並非如此。
    2. 父母皆是娛樂產業的人。
    Billie和家人多次自證他們沒有這麼大的connection, 母親最有名的,就是Mass Effect的Samara角色配音,這是Mass Effect玩家一定知道的人物。他們其實只是很基層的受雇者階級,絕非有什麼影響力的人物。
    訪談中就有揭露他們住在兩房的平房,父母把房間給兒女,睡在開放空間。
    3. 她的哥哥 Finneas 又是音樂製作人:
    Finneas才大她四歲,2015年錄製Ocean Eyes她才十五歲,哥哥十九歲,頂多就是個玩樂團的人,多次訪談都提到兄妹並肩作戰,每一句歌詞都是Billie坐在哥哥狹窄臥室,哥哥遞來麥克風錄製的。
    大大立意良好,但立論的產業云云,子虛烏有,根本沒有人這樣認為,所以也不需反駁。
    Billie的崛起在Wiki英文版有明確的時間線,2015–2017: Don’t Smile at Me這一段明確指出她一路崛起受人欣賞,並非一蹴可及,The record and Eilish received praise and promotion from various media outlets and marketers, including radio stations and music supervisors such as Beats 1, KCRW, BBC One, Zane Lowe, Jason Kramer, Annie Mac, and Chris Douridas.[25] Finneas’ manager had reached out to him after he made “Ocean Eyes” to discuss Eilish’s potential.[9][26][27] In a deal arranged by Finneas, Apple Music signed Eilish to A&R company Platoon…
    過程中串流音樂廠商助力頗大,串流音樂品牌的特性才是Billie成功的關鍵,並非所謂的產業云云…
    故事的起點從Ocean Eyes上傳到SoundCloud,Apple Music, Spotify一路將她推向傳統的所謂『在發行《When We All Fall Asleep, Where Do We Go?》前就有許多訪談與宣傳活動,各大媒體也爭相報導關於她的故事』,顯現出網路世代串流音樂歌手的崛起,後來實體的活動,只是她在網路世界的成功,互相影響的結果。

    BabyShark
    1. 先感謝回復了那麼長一串🙏
      針對你點出的問題我會再確認並更正文章內容
      剛剛稍微查找了其他訪談的確有看到他們兄妹反駁自己家中有錢這件事XD
      然而你的某些論點我不是很認同
      所以我也想說說我的想法~

      你的第三點提到說 Finneas 才十九歲稱不上製作人這點我不太同意
      也許他那時還稱不上是頂尖的音樂製作人
      但已經會錄製音樂、演奏樂器
      並將其製作成一首歌
      這已經是能稱得上製作人了
      我想不應該因為他的年紀還小就否定他的能力吧!
      就像是雖然當時 Billie 才15歲
      但也不會說她稱不上是歌手
      我想 Finneas 的音樂製作能力絕對是 Billie 爆紅的原因之一
      他們的默契會讓創作音樂的過程更加的順利
      加上 Finneas 自己也有不斷進步
      才能創作出《WWAFA,WDWG?》這張專輯

      針對產業的部分
      國外有許多人認為她是音樂產業下包裝出來的產物
      也有很多人在討論這點
      並不是你所說的「根本沒有人這樣認為」
      我在文中提及這部分是想說要提供一個不同角度的觀點
      而我也在文章後面說了我不完全同意這個論點

      最後你提到說她成功的關鍵在於串流平台的助力 我十分認同
      就如我在文章中提及的
      串流和社群平台讓她的音樂得以快速在上面散播
      加上她鮮明的個人特色和音樂風格
      才會引起那麼大的迴響
      但宣傳和訪談活動還是需要有唱片公司出面
      否則沒辦法拿到那麼多資源
      所以很多歌手才會想要找到一間適合自己的唱片公司
      如此一來獲得商業成功的機會才會更大

      文中有些觀點是我個人的看法
      所以不一定每個人都會同意
      我認為她的成功是在於她音樂的主題、鮮明的人格特質、以及串流和社群的推廣
      唱片公司的資源和家人的支持也是推波助瀾的關鍵
      然而她的努力絕對也是功不可沒的

      最後非常感謝你分享你的看法!

      Pierce Lin
  4. 我覺得BabyShark的觀點的確好多了
    Finneas 算是製作人沒錯,但說成是 industry plant 就過頭了
    美國玩音樂的人很多,像Finneas年紀輕輕就會製作的人也不少
    他們只是脫穎而出

    Billie父母真的在美國娛樂圈連”咖”都稱不上 何來資源之說

    Sergio
    1. 我文章中想說中立一點所以沒有寫得很明確
      所以可能造成你們的誤會了😂
      我會提到大家認為 Billie 是 industry plant 這點只是為了增加文章的廣度
      只是想讓大家知道在國外有人這麼認為
      但我個人並不覺得她完全是由音樂產業包裝出來的歌手
      唱片公司的確有讓她的爆紅之路更順遂
      但真正讓她成功的是她這個人以及她的音樂

      我有稍微調整了文章內的用字遣詞,希望大家不要誤會😂
      我個人是很喜歡她的XD

      Pierce 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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