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na Del Rey 在獨樹一幟的風格中,唱出對夏日消逝的緬懷,以及對動盪世界的撫慰。《Norman Fucking Rockwell》 在夏日消逝之際,給出了最溫柔的悼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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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a Del Rey 介紹 :頹靡與悲傷的代表?

Lana Del Rey 介紹

在聽這張專輯前,必須先瞭解 Lana Del Rey 到底是什麼人。

【Lana Del Rey 介紹】

Lana Del Rey 本名 Elizabeth Woolridge Grant,她出生於美國紐約市,然後在18歲時開始寫歌。在以 Lana Del Rey 這個名號闖蕩音樂圈前,她曾以各種不同藝名在夜店駐唱以及發布歌曲和EP,但都沒有獲得多大的迴響。

幸運的是,在2011年時,她以 Lana Del Rey 這個名字在網路上發布單曲<Vedio Games>,而這支單曲因獨特的風格以及 Lana 具辨識性的音色,瞬間引起大眾及媒體的注意,並也連帶使她在隔年發布的專輯 《Born To Die》在市場上獲得巨大的成功,在2012年專輯銷售排行位列第五名。然而,隨著名聲,許多負面批評也接踵而來。

Lana Del Rey 的歌詞被批評充斥著對男人的迷戀與服從、對金錢的渴望與崇拜、以及為了愛情甘願自我毀滅的價值觀,卻也不能阻止她漸漸成為一個自成一格的文化代表。

自我毀滅的悲傷一直是 Lana 身上的標籤,夏日的憂愁、加州的陽光、泳池畔的虛榮,沙灘與酒精、男人與金錢,這些元素不斷出現在她的每張專輯中,頹靡且暴力地描繪她的世界觀。但 《Norman Fucking Rockwell》 卻跳脫了她一貫的悲愴口吻,並淺淺地歌頌著希望是值得擁有的。

《Norman Fucking Rockwell》:理想美國的幻想

Norman Rockwell 的畫作

Norman Rockwell 是一位20世紀美國的畫家,他最被人所知的繪畫風格是對理想美國的描繪,用樂觀且甜美的筆觸紀錄當時的美國。儘管被批評作品太過矯揉造作,無視現實的許多殘酷面向,他仍堅持以自已的方式創作。Norman Rockwell 曾說:「我所描繪的人生也是我所嚮往的人生。」( I paint life as I would like it to be. ),他在一個不那麼完美的美國中刻畫出理想的美國,而就像 Lana Del Rey 在 Norman Fucking Rockwell 裡所歌詠的 — 在動亂世界中的希望。這是一張關於希望和緬懷的專輯,也代表了 Lana Del Rey 的成長和領悟。

《Norman Fucking Rockwell》是由著名的製作人兼歌手和樂手 — Jack Antonoff 製作,他也是許多歌手的常用製作人,例如 Taylor Swift, Lorde, Carly Rae Jepsen, Kevin Abstract 等。這次他會與 Lana 合作的契機是源於某次他們在派對上相遇,Jack 和 Lana 聊起要不要一起去他的錄音室寫寫歌聽聽音樂,當下 Lana 並不認為自己的風格能和 Jack 有什麼合作可能,但還是答應前往,最後卻擦出了意外的火花,因而產生了這張堪稱完美的專輯。Jack Antonoff 從不會讓自己的製作特色蓋過歌手自己的風格,卻還是能從編曲中隱隱聽出他多層次的編曲路線。

《Norman Fucking Rockwell》 Tracklist: 歌曲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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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Norman Fucking Rockwell

“Goddamn, man-child.” 第一句歌詞是這樣的,man-child 指的是不成熟的男孩,像小孩一樣需要被照顧的男孩,而Lana 在這裡用這個詞彙去稱呼她的交往對象。這除了字面上的含義,更是象徵著 Lana的蛻變,她已經不再像過去一樣把自己定位在一段關係中的弱勢者,不再只服從男人、崇拜男人,而 Chorus(副歌)第一句 “Cause you’re just a man.” (你只是個男人),也是有一樣的隱含意義。

Lana 用這首專輯同名歌取替專輯開場,她已經不是過去那個underdog(弱勢者),她一如既往地唱著她所熟悉的主題 — 愛,語氣卻更穩重,不再是一味地自我毀滅,而是用一個成熟的角度去看她相對而言幼稚的伴侶,笑著唱道  “You act like a kid even though you stand six foot two.” (雖然你看起來如此高大,卻表現得和孩子一樣天真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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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Mariners Apartment Complex

Lana 再一次訪談中有提到這首歌的靈感,來自於有個夜晚她和某個男人約會,一起在夜晚散步時的對話。當他們走到那個男人的朋友住的公寓大樓(apartment complex)下時,那個男人突然對她說:「我想我們會在一起是因為我們很相像,像我們的生活都是一團糟。」(I think we are together because we’re both similar, like we’re both really messed up)

Lana 當下在聽到他的這番話時,覺得這是她聽過最悲哀的話了,因為她認為自己其實並沒有悲傷,甚至過得還不錯。而當 Lana 跟那個男人坦白時,他非常低落,而那就是她決定寫這首歌的瞬間。

You lose your way, just take my hand

當你失去方向,就抓住我的手

You’re lost at sea, then I’ll command your boat to me again

當你在離開航線,那麼我會成為你的指引燈

Don’t look too far, right where you are, that’s where I am

不要瞻望了,就在你身邊,我就在這兒

I’m your man

我是你的男人

I’m your man

我是你的男人

“I’m your man.” 這句歌詞在這裏是 Lana 用一個守護者的角度,告訴對方,她能成為他的光,照亮他的黑暗, 蒸發他的傷悲。這首歌接續了第一首歌的敘事方式,Lana 伸出了溫暖的手,拉所有需要的人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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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Venice Bitch

她並不是自視甚高地想成為救世主,她只是一個曾經經歷過撕心裂肺的人,試著告訴每個傷心的靈魂,都會好起來的。

這是一首長達10分鐘的歌曲,Lana 曾在訪問中說她只是想寫一首能讓每個想在夏天結束前開著車馳騁在公路上的人,有一首可以聽著搖擺的歌。

我們能依舊從 Lana 的歌曲中聽出她身體裡感傷的那部分,像是那句 “And as the summer fades away, nothing gold can stay.”(當夏日逐漸逝去,沒有什麼是能留下的)。然而,這首個除了是對已逝去事物的悼念,也是對日常瑣碎幸福的歌頌。這首歌是整張專輯的核心,生活仍舊枯燥,世界已然混亂,可是所有的狗屁倒灶都是能被原諒的,“One dream, one life, one lover. Paint me happy and blue.”(我的夢想、人生和愛人,都將替我染上喜悅與憂愁),就像這首歌最後幾分鐘的尾奏,無論快樂或憂愁,在人生的那條路上依然恣意搖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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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Fuck It I Love You

這是專輯中少數比較快節奏的歌,主歌的吉他慢慢的堆疊,Lana 慵懶且頹靡的歌聲混著 acoustic guitar(木吉他)就足以讓人跟著輕輕搖擺,而當副歌的鼓點一進來,整首個就變成一首能隨之起舞的歌曲。

相較前面幾首歌,這首用了許多較負面的比喻來形容愛,像是死亡與毒品,例如第二段主歌的歌詞 “I used to shoot up my veins in neon. ”(我曾注射毒品到我的血管中),這裡不僅是用 neon(霓虹)來影射毒品,更象徵毒品對人體所帶來的影響,像霓虹般五顏六色的幻覺以及失去對現實感知的飄然。然而即使用詞較為負面,Fuck It I Love You還是圍繞在愛這個主題,只是用了比較頹靡的方式。

在這首歌的MV中,我們能看到 Lana 在衝浪、繪畫、曬著太陽、唱著歌舞動著,而且,她是笑著的。這不是一首負面的歌曲,這是一首偏向氣氛取向的音樂,讓你能跟著唱出那些看似毀滅性的歌詞,卻能隨著音樂律動,咧嘴笑看所有愛令人絕望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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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Doin’ Time

Doin’ Time 是一首 cover(翻唱),原唱是美國樂團 Sublime。Lana 是 Sublime 的大歌迷,因緣際會下她有機會翻唱這首歌,而當她錄製完成後,覺得這首歌的氣氛很符合 Norman Fucking Rockwell! 這張專輯,於是就收錄進來了。

通常歌手翻唱歌曲時,會把歌詞中所唱的性別換成自己性傾向的性別,但 Lana 卻對歌詞沒有做任何更動,“Me and my girl, we had this relationship. ”(我和我的女孩曾有過這麼一段關係),這更是代表她是多麼崇拜 Sublime,因此決定忠於原唱的歌詞。

這首歌是整張專輯中最具 hip-hop(嘻哈)元素的歌曲,律動感極強的 beat 搭配如宗教聖樂般的和聲,不但不違和,甚至相輔相成出一種屬於 Lana 的味道,既維持原唱對歌詞的意思也創造出獨樹一幟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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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Love Song

Lana 的音樂中通常是以比喻和氣氛來帶動的,很難完全清晰的釐清出確切的敘事路線,可以從許多方向做解讀。Love Song 就使用了許多她喜愛的元素,像是 fast car(急速行駛的車子)、backseat(後車座)、以及對於愛情的依賴和沈迷,這些隱喻構成了整首歌對愛若隱若現的描摹。

這首歌反過來描述了愛人對她寵愛,這次她不再是提供庇護的人,她是那個需要被呵護的女人。

I would like to think that you would stick around

我盼望著你願意留在我身邊

You know that I’d just die to make you proud

我願意為了讓你以我為傲而作出犧牲

The taste, the touch, the way we love

你的味道、你的撫觸、我們相愛的方式

It all comes down to make the sound of our love song

最後都將交織成我們之間愛的樂曲

在鋼琴淺淺地伴奏下,襯托著溫暖的歌詞,淡淡地訴說著對愛的憧憬,這首歌是我認為專輯中最動人的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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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Cinnamon Girl

If you hold me without hurting me

如果你能愛著我且不傷害我

You’ll be the first who ever did

那你會是第一個讓我免於傷害的愛人

Cinnamon(肉桂)是一種甜中帶辛的香料,在這 Lana 用 cinnamon 來比喻自己,是一種對於她從過去黑暗的日子到現在漸漸明朗的最佳代名詞,摻雜著些許辛辣的甜膩。 Lana 在這首歌中渴望能拯救她的愛人,透露出希望這個男人能和過去幾段戀情不一樣,即使知道希望微乎其微,但她還是願意孤注一擲。 

第一段 verse(主歌)的歌詞寫道 “You try to push me out, but I’ll find my way back in. Violet, blue, green, red to keep me out, I win.”(你試圖把我推開不讓我靠近你,但我會找到回到你身邊的路線。各種顏色的藥丸讓你離我遠去,但我最終還是會贏回你的。)這裡的各種顏色除了代表著迷幻藥丸,也可能隱喻著那個男人在迷幻之際對 Lana 施暴所留下的各色瘀青。然而,Lana 在這裡依舊義無反顧,想把愛人從深淵中拉出來,有別於過去她總是一起沈淪的渾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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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How To Disappe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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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California

You don’t ever have to be stronger than you really are

你不用假裝自己比實際上堅強

When you’re lying in my arms, baby

當你躺在我的臂彎時你也可以脆弱

這首歌是一首獻給她某個需要幫助的朋友的歌,也獻給所有在生命中疲憊的靈魂,Lana 告訴我們有時候也可以脆弱,不用總是堅強。副歌的歌詞引用了 Joni Mitchell 的歌 <California>,Lana 用一場充滿著他朋友喜愛事物的派對來象徵短暫的避風港,“I’ll pick up all of your Vogues and all of your Rolling Stones. Your favorite liquor off the top shelf. ”(我會拿出你最愛的雜誌並從櫃子上拿下你最愛喝的酒),在庸碌沈悶的生活中,偶爾放縱偶爾頹廢是被允許的,放下偽裝,讓自己在一場狂歡中盡情跳著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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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The Next Best American Record

這首歌描繪著 Lana 一段回憶中的親密戀愛。原本這首歌要被收錄在她上一張專輯《Lust For Life》,而原本的 pre-chorus(副歌前段導歌)的歌詞是 “But you were so obsessed with writing the next best American record. But there was nothing left by the time we got to bed. Baby that’s a shame.” (你執著地想寫出一張美國最好的唱片,但當我們準備上床睡覺時卻什麼都沒有,那真是遺憾),而後則被改成 “And we were so obsessed with writing the next best American record. That we gave all we had ’til the time we got to bed ’cause we knew we could. ”(我們執著地想寫出一張美國最好的唱片,我們在睡前傾盡所有因為我們知道我們辦得到)。

Lana 對於歌詞的更動代表著她對於過往釋然,她發現那些她曾怪罪的,可能其實也是當下他們兩人所共同追求的。而 best American record 可能不光是字面上的含義,也隱含著更好的生活,包含名氣、財富、權利,那些對更好明天的嚮往也曾是她所渴求要的。然而,副歌中,她唱道 “Whatever’s on tonight‚ I just wanna party with you”(無論今晚如何,我只想跟你一起狂歡),現在,她只想享受當下的愉悅,不去管未來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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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The Greatest

這是一首對所有消逝事物的緬懷,包括戀情、音樂、以及整個世界與文化。

The Greatest 所涵蓋的意義是專輯中最宏大的,擴及環境變遷所造成的氣候升溫 — “L.A. Is in flames. It’s getting hot. ” (洛杉磯在燃燒,世界越來越炎熱)、川普當選總統對文化的影響 — “Kanye West is blond and gone. ”(Kanye West 染了金髮,漸漸與世界沈淪)、人類對地球的破壞 — “Life on Mars ain’t just a song ”(移居到火星已經變成真實議題,不再只是首歌),這龐大的觀點被 Lana 淡淡地在這首歌的最後提及,將前面所唱的緬懷與念舊提升到了更高的層次。

The culture is lit, and if this is it, I had a ball.

世界文化在燃燒,如果是這樣,那我要享受每個當下

I guess that I’m burned out after all.

我猜我終究會跟著一起燃燒殆盡

lit 除了是點燃的意思,也有另外一個含義是在酒精和藥物中沈迷享受,Lana 諷刺著當世界正在真正燃燒之際,許多人仍然不聞不問。她並沒有明確的指責誰對誰錯,她只是緬懷過去的輝煌和偉大,並輕輕地提起了我們所居住的世界上發生的問題,告訴每個人,再這樣下去,我們都會被燃燒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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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Barten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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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Happiness Is A Butterfly

這首歌的歌名取自小說家 Nathaniel Hawthorne 所說過的一句話,“Happiness is a butterfly, which when pursued, is always just beyond your grasp, but which, if you will sit down quietly, may alight upon you. ”(快樂就如蝴蝶一般,當你試著抓住它彷彿永遠近在咫尺卻又無法,但當你靜靜地坐下來,它就可能在你身邊悄悄盤旋著)。

Lana 在 pre-chorus 唱著自己已然無所謂的愛情觀,她已經受過太多傷,縱使這個他所約會的男人是個連環殺人犯,她也沒關係了。而她繼續唱著 “Looking into his eyes, I think he’s already hurt. ”(看進他的雙眼深處,我想他也已經受過傷了),這不僅僅是對於自己傷口的自憐,她也顧及了對方可能也有不為人知的傷痕。最後,她唱著 “I just wanna dance with you. ”(我只是想跟你跳上一支舞),像她在前幾首歌一直唱著的,一起跳舞一起狂歡,什麼都不要想。也許快樂就會像蝴蝶一樣,不知不覺地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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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hope is a dangerous thing for a woman like me to have – but I have it

她在專輯的最後,拾起希望,並驕傲地擁有希望。

Lana 曾說過,這首個隱含了她許多不為人知的故事,她並沒有確切說明,但對她來說這首歌的意義十分特別。她的過去,就像她前幾張專輯所訴說的,充滿黑暗以及頹靡。然而在這首歌,她告訴大家像她這樣的女人都能擁有希望了,那麼世界上的每個人都該懷抱著希望。

延續了整張專輯的基調,這首個做了一個完美的收尾。即使生活一團紊亂,希望是無所不在的,在日常中,在空氣中,就像蝴蝶一樣,自然而然會圍繞在我們身邊。

Lana Del Rey 演唱會

整張專輯顛覆了 Lana del Rey 以往的形象,她不再是別人口中自我毀滅的蕩婦,也不再背負著反女權主義的標籤。自從上張專輯《Lust For Life》她就不再只唱著絕望的愛情,但有別於上張專輯過於龐大的架構所導致的複雜和凌亂,《Norman Fucking Rockwell》的路線和角度更簡單和一致,圍繞著愛和希望,並在悲傷的必然中,探討著釋然,就算無法放下,就算無能為力,只要願意,每個人都能在混亂的人生中無視世界的喧囂跳著屬於自己的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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