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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輯樂評|Lady Gaga – Chromatica:於音樂中得到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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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dy gaga chromati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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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ady gaga chromatica

    Lady Gaga

    Chromatics

    8.1
    8.1/10

    《Chromatica》是 Lady Gaga 獻給 Stefani Germanotta(也就是她自己)的擁抱,她在這張專輯中是當今最偉大的流行天后,也是一個心中藏著傷痕的普通人。

    Lady Gaga 的音樂自始至終都有著一股無所畏懼的真誠,而她也憑藉著音樂帶給她的勇氣,走過生命中的崎嶇與蜿蜒,並將這股力量傳遞給所有聆聽她音樂的你我。作為當今最有影響力的流行女歌手之一,她的一舉一動都備受關注,尤其是在電影《A Star Is Born》的現象級成功之後。所有人都期待著 Lady Gaga 的下一步,好奇她在《Joanne》和《A Star Is Born》的鄉村搖滾曲風後,會帶來什麼樣的音樂。

    期待的重量總是難以被現實完全兌現,當我預期將看到 Gaga 再次突破自己,並帶來前所未見的流行樂時,《Chromatica》重回了最初讓她家喻戶曉的舞曲曲風。專輯首支單曲〈Stupid Love〉宣告了舞曲 Gaga 的回歸,動感的電子編曲讓人回想起〈Born This Way〉的時期,飽滿渾厚的歌聲一如既往地展露她的真摯;然而,在歡聲雷動的氛圍下,〈Stupid Love〉澆熄了我對她的新專輯的期待,沒什麼突破甚至有點枯燥,這是我對於這首歌的第一印象,也是我在聽完《Chromatica》後的感覺。

    不過,在仔細品嚐過後,《Chromatica》絕對是一張越陳越香的好專輯。

    《Chromatica》可以說是 Gaga 最貼近個人的專輯,她以她最熟悉的方式 — 舞曲,將過去的悲傷與苦痛,轉化成向前進的力量。「這是我奮力爭取來的舞池(This is my dancefloor I fought for)」,她在〈Free Woman〉中這麼唱道,即使早已是這個世代最偉大的流行天后之一,她仍與常人一樣,會經歷掙扎也會感到受傷;而音樂則是她認識自己,並療癒自己的方式。

    論創新或突破,這張專輯乍聽之下與一般流行專輯並無二致,然而在許多細節上,卻比多數流行專輯更加精緻和細膩。令人目眩神迷的合成器編曲、挑逗舞蹈神經的強勁鼓點、以及 Gaga 衝破大氣層的宏亮嗓音,造就了《Chromatica》無與倫比的快感,並創作出她至今整體性最高的專輯。

    《Chromatica》是她的痊癒之旅,三首弦樂主導的插曲將專輯區分為三大部分。於專輯的第一部份,Gaga 邀請每個人與她一同進入《Chromatica》的世界,而就如她於〈Alice〉唱著的:「我不是愛麗絲,但我繼續找尋屬於我的仙境(My name isn’t Alice. But I’ll keep looking, I’ll keep looking for Wonderland)」,在這趟旅程中,她不知道終點在哪,也不確定能否逃離痛苦,但真正重要的是那不放棄嘗試的毅力與決心。在這首歌中, Lady Gaga 也展現出讓人驚艷的歌聲演繹,低音渾厚又充滿磁性、高音飽滿並響遏行雲。

    與 Ariana Grande 合作的〈Rain On Me〉光是陣容就能被寫進歷史,而這首歌也不負眾望,是她最令人振奮的歌曲之一,彷彿能預見多年後世界依舊傳唱著這首歌。她們兩人在風格上迥異,卻同樣經歷了摧殘與折磨,並在這首歌中攜手面對人生的苦痛。〈Rain On Me〉瀰漫著八、九零年代流行歌曲的氛圍,在動感卻不過於張狂的 house beat 下,Lady Gaga 與 Ariana Grande 的歌聲出乎意料地襯托著彼此,誠如這首歌 MV 最後的那個擁抱,溫暖、可愛、撫慰人心。〈Fun Tonight〉接續了上首歌的與痛苦的對抗,她坦承自己時常被負面情緒纏身,並向心中作亂的黑暗宣戰。

    「雖然我寧願安然無恙,但至少我還活著(I’d rather be dry, but at least I’m alive)」,Lady Gaga 在〈Rain On Me〉中這麼唱道,縱使她飽受折磨,悲傷的情緒反而讓她感覺到自己是活著的,而非只是一個供人玩賞、缺少靈魂的玩偶。〈911〉開啟了《Chromatica》的第二部分,經處理過的人聲宛如毫無靈魂的機器人般,與僵硬、冰冷的編曲相呼應,描摹出服用抗精神病藥物後,情緒被抽離的狀態。〈Plastic Doll〉則是關於明星被物品化的現象,部分人聲融入了上一首歌機器人般的效果,Gaga 唱出身為流行歌手不為人知的辛酸,並質問著世界自己是否只是個塑料娃娃;而她也不願就此成為一個任人玩弄的商品。

    〈Sour Candy〉是西方與東方音樂的碰撞,黑暗的電子編曲契合著歌曲不羈且摻雜點瘋癲的韻味,BLACKPINK 的歌聲性感又充滿自信,在短短不到三分鐘的歌曲長度中,恰好保持住歌曲的新鮮度與趣味性。然而可惜的是,這首歌與〈Stupid Love〉有著相同的弊病:缺乏內容的歌詞略顯無趣。這也使得這首歌在專輯中顯得可有可無,縱使是近期極具代表性和話題性的歌手合作之一,以專輯的角度來看,就只能算是首玩味十足的小插曲。

    汲取了八、九零年代 house 和迪斯可的影響,這張專輯染著復古的色彩,並伴隨 Gaga 宛如於高空中翱翔的歌喉。她於〈Enigma〉的歌聲在殘響的效果之下,彷彿馳騁在雲上,向世界宣告自己已然獲得自由、掙脫桎梏。她不畏懼世俗的眼光,因為她就如雲霧般變化萬千,是難以被理解的謎。而在〈Replay〉中,她再次探討名聲對她造成的影響:被視為商品、被要求要表現得體、被心底的創傷不斷折磨。對比沈重的主題,Gaga 在迪斯可的動感氛圍下,高歌出面對創傷的勇氣。

    與 Elton John 合作的〈Sine From Above〉開啟了專輯的最後一章,也回溯到她 — Lady Gaga,之所以存在的原因:音樂。多數人(包括我)在看到 Elton John 出現在合作名單上時,大概都預期會聽到一首抒情慢歌;然而,這首歌最終成為整張專輯最令我驚喜的歌曲。有著 PC Music 的影子,幾近刺耳的弦樂與瘋狂又失控的尾奏巧妙與歌曲的主題 — 聲音,相互對應。沐浴在音樂的光芒之中,她找到了救贖,心中的創傷也不再那麼疼痛。

    專輯中唯一稱得上抒情歌曲的〈1000 Doves〉有著整張專輯最讓人心碎卻也最充滿勇氣的歌詞,在褪下明星光鮮亮的包裝後,她就跟我們一樣也是人,會受傷也會有想放棄的時候。悲傷是被允許的,這些感受都是身為人的一部份,Gaga 在這首歌展開傷痕累累的羽翼,隨著她無所畏懼的歌聲,翱翔於天際、並迎向未來。《Chromatica》在〈Babylon〉劃下句點,瀰漫著 Madonna 的影子,夾雜口述與歌唱的詮釋方式,加上迪斯可的動感氛圍,讓專輯結束在一個高潮點。她的名聲替她帶來了諸多流言蜚語,而這首歌就是對這些謠言的回擊。

    「當你的笑容顫抖,我會接住你的墜落(When your smile is shaking, I’ll catch you as you fall)」,這句在〈1000 Doves〉中的歌詞是我整張專輯最愛的歌詞,我想,這也是 Gaga 想對自己說的話。《Chromatica》是 Lady Gaga 獻給 Stefani Germanotta(也就是她自己)的擁抱,她在這張專輯中是當今最偉大的流行天后,也是一個心中藏著傷痕的普通人。

    也許,我對於看到她突破自我的期待落空了,但到頭來這好像也不是這張專輯的目的。真正感動我的,不是她又締造了什麼驚為天人事蹟;而是在這個人們將她視為物品的世界,她依舊能真誠地透過她最熱愛的音樂,讓全世界看到她不只是個滿面風光的流行巨星,更是個有血有肉、會受傷也會難過,卻還是能勇敢站起的「人」。

    推薦曲目:〈Rain On Me〉〈Fun Tonight〉〈Plastic Doll〉〈Sine From Above〉〈1000 Dov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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