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irl in red if I could make it go quiet

girl in red

if i could make it go quiet

7.5
7.5/10

真摯而赤裸,這張專輯完整地呈現出 girl in red 藏匿於叛逆外表之下的無助與脆弱,以及她克服心魔的勇敢歷程。不管是在同志愛情故事與心理疾病議題之間,或是在臥室流行與精緻製作之間,都各自達到了平衡。

2016 年,十七歲的挪威女孩 Marie Ulven 以「girl in red」這個名字,在 SoundCloud 上發布了她的第一首歌曲〈i wanna be your girlfriend〉,歌曲為自己在家裡的 DIY 創作,粗糙混濁的音質、直率叛逆的詞句,這首歌彷彿是當時製作華麗卻一成不變的流行樂壇裡的一股清流,在短時間內獲得了超過五千的流量,她也陸續發行了〈girls〉〈we fell in love in october〉等多首流行於獨立樂壇的單曲,不僅讓她的名字與潛力流行新星劃上了等號,更開啟了以居家創作、混濁音質為特色——臥室流行樂(bedroom pop)的時代。

專輯背景:
《if I could make it go quiet》背負龐大期待與撕不下的標籤

girl in red if I could make it go quiet

距離〈i wanna be your girlfriend〉的發布相隔近五年後,girl in red 發行了她的首張專輯《if I could make it go quiet》,一釋出便得到許多關注,特別是被她譽為影響自己最大的音樂人之一的 Taylor Swift 於社群平台上分享了這張專輯,並寫道:「各位,放下手邊的事情,快去支持、聆聽購買這張專輯,因為它實在是太令人驚艷了」,讓這張專輯甫發行就吸引了無數的目光。

即便才出道不久,她身上早貼著許多難以撕掉的標籤。由於她的同志身份,加上她的歌曲多是以女孩與女孩之間苦澀卻也甜蜜的戀情為主題,她的音樂時常被冠上「女同志主題曲」的稱號,在網路上甚至流傳著一句試探他人是否為 LGBTQ+ 族群的問句:「你會聽 girl in red 的音樂嗎?」,印證了她與同志族群間的緊密關係,卻也代表她的音樂主題因而被定型。

此外,多數被歸類於「臥室流行」的音樂人,如 girl in red 和 Clairo,在創作新音樂的過程裡都會面臨一個難以抉擇的選擇題:該繼續維持粗糙音質的 lo-fi 風格,還是該改變方向,網更精緻的錄音品質前進。然而,倘若改變風格,可能會失去原有的粉絲,如果維持臥室流行的風格卻又像是在原地踏步,沒有任何成長——臥室流行因此成為了一個限制音樂人發展的枷鎖。

歌曲介紹:
圍繞著愛情與憂鬱的救贖之旅

一手攢著大眾對她新作的期待,另一手試圖撕掉身上難以褪去的標籤,girl in red 的首張專輯《if I could make it go quiet》對於她而言,是一個證明自己的絕佳時刻。專輯名稱《if I could make it go quiet》直譯為「如果我能讓它安靜下來」:這裡的「它」指的是患上心理疾病時,腦袋裡無法控制的負面情緒與畫面,從專輯名稱便能看出她除了以往擅長的同志愛情之外,也於這專輯中觸及了糾纏她已久的心理疾病問題,擴展了她音樂的格局與受眾。

關於這張專輯的含義,girl in red 在一則貼文中這樣解釋道:「這張專輯是我在學習身為一個『人』的感受是如何,嘗試面對內心的恐懼,嘗試活在這副充滿痛苦的血肉之軀,在學習憤怒與原諒的同時,表達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感受,」她接著寫道,「我心中的黑暗正逐漸被照亮,慢慢地讓大家進入我的內心世界。《if I could make it go quiet》純粹是我努力在搞懂當下正在發生的一切事情。」

我們能從專輯先行釋出的幾首單曲中對於她嘗試突破的野心窺知一二,專輯開場曲同時也是專輯第三支單曲的〈Serotonin〉由 Billie Eilish 的哥哥 FINNEAS 製作,在保有臥室流行的混濁音質的同時,細膩地點綴上精緻的巧思。

這首歌無疑是她最具突破性的歌曲之一,跳脫以往關於同志戀情的敘事線,以心理疾病為題,時而歌唱、時而饒舌,道出了陷入憂鬱時無法控制情緒與思緒的恐懼和無力感,呼應了她魯莽的唱腔與狂躁的樂聲。歌名 serotonin 意為血清素,是人體中幫助我們保持正向情緒的化學物質;girl in red 由於血清素不足,無法控制地被負面的思想淹沒,只能借助藥物的力量麻痹痛苦,卻也害怕自己永遠無法逃離抑鬱的泥淖。

接續的〈Did You Come?〉承接了〈Serotonin〉的癲狂與失控,重複的旋律像是種因憤恨而偏執的表現。她在這首歌中向出軌的前女友憤怒咆哮,誠如歌名「did you come」所述,她粗魯地問著她與新女友在一起時「有沒有高潮?」表明自己無法原諒也無法遺忘她對自己造成的傷害。而〈Body And Mind〉則再次探討了心理疾病帶來的影響,讓她感覺自己的身體與意識被撕扯開來,一方面渴望寧靜與快樂,另一方面卻又止不住地哭泣,甚至做出傷害自己與他人的行為。

她於接下來的兩首歌曲〈hornylovesickmess〉〈midnight love〉分飾兩個視角:前者利用與他人發生一夜情來排解寂寞,雖然對於這樣的行為感到愧疚,但也只會在事後說一句:「我對你很糟,你值得更好的」;後者則是被被利用的那人,明知雙方只有肉體上的關係,自己卻越陷越深,不顧周遭人的建議,渴望能真正擁有對方的心。

時而暴戾憤怒、時而脆弱孤單,girl in red 的情緒於這張專輯中不斷於這兩者之間相互切換,臨摹陷入憂鬱時的狀態,彷彿精神分裂般無法控制住自我。她在〈You Stupid Bitch〉中的口吻是如此直白而粗俗,用字遣詞像是被怒火衝昏頭,不經思考便把所有的怨懟傾瀉而出;歌曲是關於一段一廂情願的戀情,她愛上的女孩一直不接受她的心意,總是因愛上錯誤的人而受傷,卻一直看不到她的付出與陪伴。

對比〈You Stupid Bitch〉的氣憤,瀰漫冷調氣息的〈rue〉顯得格外脆弱易碎。歌曲靈感啟發自青少年影集《高校十八禁》中的女主角 Rue,該角色在劇中被毒癮糾纏,雖然曾不斷嘗試要戒掉癮頭,讓自己成為更好的人,卻又無法克制地墮落沈淪,身心皆陷入更糟糕的境地。girl in red 在  Rue 這個角色中看到了自己,於這首歌曲唱道:「你找到我時我以為我即將要死亡了/相信我/我以經努力要改變了」,不管再怎麼嘗試仍無法讓自己好起來,透露著近乎絕望的無力感。

延續〈rue〉關於心理疾病的主題,〈Apartment 402〉再次引領我們進入她的心理狀態,歌詞這樣寫道:「當太陽升起照亮空氣中的塵埃/我卻仍無法從床上爬起來」,描繪了隨著憂鬱接踵而至的空虛、絕望、以及麻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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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專輯的結尾,〈.〉〈I’ll Call You Mine〉各自代表了一段感情的結束與開始,彷彿也象徵了她的重生。〈.〉代表了結束,是關於一段因缺乏溝通而漸行漸遠的關係,其中一方先行找到了新的伴侶,另一方只能悲傷地給予祝福;〈I’ll Call You Mine〉則代表著開始,由於過去失敗的經驗,girl in red 對於這段新戀情感到焦慮與懷疑,然而最終她願意去相信這一次會有好結果的,這個人會是值得她赴湯蹈火的對象。

《if I could make it go quiet》對於 girl in red 而言,不光是證明自己的方式,也是一場淨化悲傷的救贖之旅,她的心理狀態從原本的暴戾與衝突,逐漸轉變,開始正視自己的內心,願意對於生命對於愛情抱有希望。專輯以一首純鋼琴伴奏〈it would feel like this〉畫下句點,這首歌的歌名與專輯名稱恰好可以組成一句完整的句子:「如果我能讓它安靜下來,感覺就會像是這樣(if I could make it go quiet, it would feel like this)」,藉由寧靜舒心的鋼琴聲比喻她如今的心境,平靜而安穩。

樂評結語:
真摯、赤裸,粗魯、幽默

girl in red

《if I could make it go quiet》毫無疑問地真摯而赤裸,並完整地呈現出 girl in red 藏匿於叛逆外表之下的無助與脆弱,以及她克服心魔的勇敢歷程。她的歌曲一如既往地抓耳,有著如 Post Malone 般重複性高但又莫名洗腦的旋律,並伴著她張狂有時、悶燒有時的多變詮釋。

然而,girl in red 過於直白魯莽的歌詞卻成為了她的軟肋:正面來看,她叛逆不羈的口吻更能引起青少年的共鳴,粗魯卻也幽默,展現出她毫不做作的真誠性格;相反地,她的詞句直白也淺白,粗魯而尷尬,探討心理議題時只觸及了表面,也許能感動處在叛逆階段的青少年,卻難以打動更廣的受眾。

不過,無論如何,《if I could make it go quiet》不管是在同志愛情故事與心理疾病議題之間,或是在臥室流行與精緻製作之間,都各自達到了平衡,而歌曲如〈Serotonin〉也以豐富多變的編曲展現出她的野心,巧妙利用她的歌詞風格,拿捏得宜地表達出她糾結而狂躁的心境,證明了 girl in red 不只是個唱著臥室流行的女同志,更是一個擁有更龐大潛力的創作歌手。

推薦曲目:〈Serotonin〉〈Did You Come?〉〈midnight love〉〈r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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